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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

读《祭十二郎文》
发布时间:2021-01-06 来源:河北新能源 作者:张秋阳

听康震老师讲唐宋八大家,其中第一位就是韩愈。

印象里他很严肃,从前很少关注。最近读了韩愈的一小部分作品,对我触动最大的就是《祭十二郎文》。

这是一篇叔叔写给侄子的祭文。

“呜呼!吾少孤,及长,不省所怙,惟兄嫂是依。中年,兄殁南方,吾与汝俱幼,从嫂归葬河阳?!贝有「改溉ナ?,跟着哥嫂长大,哥哥中年在南方去世,韩愈与兄嫂的孩子十二郎还很小,随着嫂子将兄长的灵柩归葬故乡河阳??痛蚱屏舜臣牢牡墓嬖?,简单、质朴,一语道中,清寒的家世与生存的艰难立即呈现在读者面前。

“既又与汝就食江南。零丁孤苦,未尝一日相离也?!焙?、十二郎和嫂子相依为命?!拔嵘嫌腥?,皆不幸早世。承先人后者,在孙惟汝,在子惟吾。两世一身,形单影只?!奔虻ゼ副嗜萌诵耐从直陡衅嗔??!吧┏⒎鋈曛肝岫栽唬骸昂狭绞?,惟此而已!””读到这不禁泪流满面。在古代很讲究家族的繁盛,而韩家两代人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,这样的成长环境里,韩愈和十二郎的关系自然就亲近密切。韩愈没有正面描写他的寡嫂有多么地辛苦,可这样一句话就表述了她持家的不易和务实能干。文字里没有任何情绪,一清如水的言语中却感受到了韩愈心底沉重无尽的哀伤。

接下来,韩愈讲他十九岁来到京城,四年后与十二郎相见;再过四年,韩愈回老家为父母扫墓,又遇见了为嫂子归葬家乡的十二郎。八年的岁月,几句话就交代的清清楚楚,那种淡淡的哀伤一直在里面,让人动容。

韩愈在听闻十二郎死讯的第七天,才写出这篇祭文。此时他表面上已经趋于平静,也只有这种平静的状态下,才能有这样的文字?!拔睾?!孰谓汝遽去吾而殁乎!”这是对生命的感伤和无法把握的挫败感,谁也没有想到生命竟然如此的短暂,平静之下却是波涛汹涌的情感。

韩愈一直是非常理性的人,在十二郎去世后,他的信念有些动摇了。年长者应该比年少者先去世,怎么年少者反而先走了哪?因为最亲近的人去世带给他的打击太大,让他刹那之间有了一种反常的态度:如果十二郎的死只是个梦,那他宁可在这个时候放弃自己的理想?!八教煺叱夏巡?,而神者诚难明矣!所谓礼者不可推,而寿者不可知矣!”十二郎的儿子才十岁,韩愈的儿子只五岁,现在比他年轻的十二郎去世了,而韩愈的身体情况又不太好,他不禁担心这两个孩子是否能够长大成人,所以深感悲痛。

“呜呼!汝病吾不知时,汝殁吾不知日,生不能相养以共居,殁不得抚汝以尽哀,敛不凭其棺,窆不临其穴。吾行负神明而使汝夭,不孝不慈,而不能与汝相养以生,相守以死;一在天之涯,一在地之角,生而影不与吾形相依,死而魂不与吾梦相接,吾实为之,其又何尤!”十二郎去世后,韩愈想将他归葬。在古代,归葬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,路途遥远,搬运整个棺木回家乡太不易了,因此韩愈对自己深深地自责。

“自今已往,吾其无意于人世矣!当求数顷之田于伊颍之上,以待余年,教吾子与汝子幸其成,长吾女与汝女,待其嫁,如此而已!”这是韩愈最后对十二郎的交代,计划在家乡置点田产,将自己和十二郎的子女教养成人,然后度过余生。这是一个人生命里最本质、最朴素的心愿。

整篇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,没有引经据典,语言朴实、简单、通俗,却直叩人的心灵,让读者对韩愈的哀伤无奈感同身受。

韩愈身上没有古文人的潇洒,这和他的身世息息相关。他和十二郎背后存在着一个更大的生命力量--他的寡嫂,这位伟大的女性独自抚育教养两人,其中的艰难韩愈清楚,所以不允许自己有一点点的放松。韩愈没有李白的浪漫,没有东坡的洒脱,但他也是一个热情积极的人,即使被贬到潮州心情沮丧,却努力摆脱个人情绪,致力于当地的教育与政务,为当地的落后带来很大改观。

古代读书人身上总有一种力量,这种力量来源于民间和劳动人民身上,只要一有机会,他们就会为理想、为百姓不断与旧恶势力做斗争,哪怕撞得头破血流。

责任编辑:王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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